2009年11月15日 星期日

北京女孩送机泪洒机场

几年前,我们整个香港制作组,一群年轻人,到北京拍片,拍了几个星期。去到外地拍片的年轻人,肯定会主动认识女孩子,所以每天晚上总有一两个人溜了出去,不见人。

其他留下来的晚上干什么?冰天雪地,当然是去吃涮羊肉。收工后,一群老头,整晚就坐在涮羊肉的路边档,喝啤酒,吃涮羊肉,聊天,相当有气氛。几个星期后我们拍完片了,要离开北京。在机场,哇,就是平常比较活跃的 5-6 个男孩子,平均每人有 3 个女孩子来送机,总共大概是 30 多人。一堆女孩子泪流满面,依依不舍,拉手拉脚,我们这群“乖老头”看到这种场面,不知道是羡慕那些男生,还是替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一个拖几个,香港的年轻人,去到内地拍片,就是这样的了,搞搞震(乱搞关系)。snshk.com 16-11-09

死广告死恐龙,很乐观

我经常说一句大家都很不中听的话,“为什么在国际上一级的品牌,居然没有一个是源自于中国大陆或香港? 哪怕中国改革开放那么多年,香港是一个那么发达的城市。”这个是事实!我的论证是,广告人广告商都做错了,以广州和香港为例,很多人说广告片很式微,这个工业很不行,这个是事实,然后就有了一个悲观与乐观的讨论,但我肯定是乐观的。为什么呢?因为你估计,在未来的 20-30 年,香港和广州还会不会有品牌战?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品牌加入竞争呢?还会不会有人去驱动品牌呢?这个是肯定的,一定会有。问题是很多广告商吃了苦头,觉得广告无效,但是他也没有检讨过原因是源自于他自己做错了?又或者有很多半桶水甚至连半桶水都没有的非专业广告人,不运用策略,不运用专业的传播学理念去做广告?只是盲目地为了做生意,以至害死了很多宣传,很多品牌,这帮人一定会被淘汰的。但到最后,还是会有一群愿意走上专业道路的品牌商、广告人、广告片导演会得到重生,整个工业又像是换血一样,剩下一群会应用知识、应用科学方法、应用策略、应用专业操作手法的人,再次把这个工业推向另一个世代。这就是我比喻的恐龙死了是好事,他死了是不是会再重生成为一个更低等的动物呢?这肯定不会,下一步就肯定会有智者的出现,这是一个进化过程。你看恐龙死了,比较悲观,但你看宏观的改变,就一定是好事。最关键的问题是,从恐龙死了到智者的出现要多久时间呢?那当然是越快越好。现在,我甚至已经看到这种现象在慢慢浮现,一些广告公司,抓紧这个专业操作,抓紧策略,抓紧科学的原则去做广告。在多年以前,我见过广州很多奇怪得不得了的广告公司、广告人,但现在看来,他们已经逐渐消失了。snshk.com 16-11-09

拍片遇着反恐真讨厌!

有一天,我们制作组在街上拍一些景,拍到一个很典雅的欧洲式花园,背景是一个很漂亮的白色建筑物。我们正要把摄影机拿出来拍摄时,突然间,有两个类似 FBI 的特警冲过来,禁止我们在这那里拍摄。

我问为什么,我们只是在街上拍,没阻碍你们。他说,因为“反恐”的缘故,而且你们拍的那栋是政府建筑物(应该是一间法院),所以你们不可以在这里拍摄。听到这个消息,我简直就是晴天霹雳,这个花园就在这栋建筑物旁边,我整个片最漂亮的景就是在这里。当地制片马上打电话给政府官员和他们理论,最终还是不行。

美国的“反恐条例”真的很讨厌,我的摄影机离那栋建筑物整整有一百多公尺,和恐怖袭击有什么关连。

我后来回到纽约,在最旺的区域 34 街和百老汇,情况也一样,每一个地铁站都有穿迷彩的军人。他们见到一些不顺眼的或是黄皮肤,类似东方人或中东人的面孔,就抓到一边搜身。我的制片是新加坡去的,整个人身型很瘦小,皮肤又很黑,两次被军人拉到一边搜身,当他是恐怖分子。我心想,神经病,个子那么小又那么瘦,两手空空,怎么会有炸弹呢?美国的反恐行动真是扰民,甚至连繁盛的商业区,都有军人站岗,很恐怖!

入美国境,过海关的时候,按反恐条例,要分两条队伍。黄皮肤以至深色皮肤的,都要去到另一条 Counter 扫瞄瞳孔;而其他白色人种的无论是美国或是加拿大、欧洲的都不用,这完全就是借反恐实行肤色歧视。无论是国内航线还是国际航线,所有黄皮肤以至深色皮肤的人,过海关时要脱光所有的鞋袜,我搭了几次飞机以后,知道了,干脆就穿拖鞋上飞机。snshk.com 16-11-09

纽约拍片服装不用钱

记得有一次在纽约拍片,需要很多的服装、大小不同的陈设道具,都是要由纽约运到南方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小镇上拍。

有一天,美术指导和制片找我,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纽约某某大百货公司购物,那间百货公司超大,一栋楼有6层,每层都要差不多逛 1 小时。我就问,你们有很多预算吗?拿那么多大皮箱,很多东西要买吗?他们说,去那里买东西不要钱的。我很惊奇,不是吧,怎么可能?他们说,纽约的大百货公司都有一个公开的承诺,你买的衣服或物品,如果你觉得不合心意,在百货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拿回来,他们是完全退货的,不用说原因,弄脏了也不用洗。我就觉得那么夸张,你们做制作的还用花钱嘛?我不大相信,肯定是里面有很多限制他们没有清楚说明,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你不知道。最后跟他们去到百货公司,美指和制片买东西真是很夸张,一个女演员的衣服,拿了 10套,拍也只是拍一套,拼命拿,全部扔进皮箱里,制片拿去刷卡付账,单上的数目吓得我差不多晕倒,几万元美金。我想这事是不是真的,如果到时人家不收回真要命。

几个大皮箱运到佛罗里达州拍外景,那些演员也很缺德,把衣服弄得很骯脏,鞋子也是。几天后拍完了,制片同我说,Peter 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还东西,你老说人家会有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,要不要亲眼看我把钱全拿回来。我说肯定要去!果然不假,不到 10 分钟,所有的道具、骯脏的衣服、鞋袜全部收回,开了张支票把之前付的数目全额归还。我当时真是晕倒了!心想有没有弄错,百货公司怎样做生意?在纽约做制作公司不是很赚钱吗?的确在纽约做制作这一部份是一分钱都不用花。当然也不是每家制作公司都这样做,像派拉蒙(柏拉孟)电影厂这些大公司,肯定会有预算,只有那些小规模的制作公司才会利用这点漏洞来节省制作成本。话说回来,在纽约像这样大的一间百货公司,每月的生意额是以亿来计算的,这些弄脏了要退回来的东西,相比对公众的一个承诺而引发的生意额,简直是鶏毛蒜皮,他们也不会介意。

而且还听说,每到圣诞节,纽约的年轻人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 Party,他们干脆到百货公司逛一圈,选一套衣服鞋袜。Party 过后,就将全套衣服鞋袜拿回去退钱,那怕衣服是已经弄脏了。 snshk.com 16-11-09

中港粗剪第一刀手

我在上海、北京、香港、广州都剪过片,也见过很多剪接师,其中有两个我觉得是最出色的。

其中一个是,广州天讯的 Offline(粗剪)剪接师阿 Joe,他不是那种“傻呼呼”的剪接师,剪片前要先转过头来问导演该怎么剪的人,而是有他自己的分析和判断。基本上剪出来的片,是能给导演一个 Input 和惊喜的。在国内,我封他为“国内第一刀手”,一个出色的剪接师。

我在香港也是,每间后期公司都剪过了片。其中,我封之为“香港第一刀手”的剪接师,碰巧也是叫阿 Joe。他也是从来不会问导演该怎么剪,而是很有创作力很有判断力的,知道故事想讲什么,片子想讲什么,在现有的片段里,变出一些新的惊喜,甚至把自己的个性灌输进去,意思不是他自己的个性,而是使得片子剪出来变得很有个性。
这个“香港第一刀手”阿 Joe,所在的公司叫 Light In Motion,他老板就是 Peter Ming。 Peter Ming 是一个挺特别的人,他称自己的后期制作公司,为 Boutique 后期制作公司,意思是他们会帮你灌注个性、性格、美感到片中,这样的后期制作公司实际上挺少有的。

后期制作公司分三种类别:一是器材密集,这类后期制作公司拥有所有的高端器材;二是资金密集,就是规模大,什么都做,例如剪接、配音、加工片子等,从里面出来时,整个片子都完成了;第三类是一加二的总和,这种公司也普遍存在。

但最难找也是最宝贵的,其实是第四类 — 后期创作人,而 Light In Motion 就是这类别。剪一条片关键其实是创造性,我们找后期制作公司,要买就是买这样的东西,而这也是 Light In Motion 为什么叫自己为 Boutique 的原因。我自己大部分高端制作(难度最高、要求最高)的片,都是找他们剪,每次我都必有惊喜。Light In Motion 绝对不是那种器材密集、资金密集的后期制作公司。相反,他们公司很小,300 平方呎左右,人也不多,才 6 个人,但做出来的素质,我觉得在香港是最顶级的。这也不是意外,因为他们与很多国际大公司、大电视台、大品牌都有合约和合作。snshk.com 16-11-09

2009年5月25日 星期一

中央公园破面记

有一次,我们在纽约中央公园的一段斜路上拍摄,女演员要穿着溜冰鞋从上方向下溜下来。刚开始时她说她会玩溜冰,到拍那天,她跟我说,她不会刹停。

在斜坡上,不会刹停其实是很危险的,但她说没问题,这种是专业,多危险都要做。好吧,我跟她说你在斜坡上溜下来,我在下面安排工作人员拦截你。她从上方向下溜下来,速度很快,下面有一个男制片拦住她,结果女演员整个身躯被男制片完全抽起,她手肘外面的盔甲壳,一下子打到了制片的脸上,刮开了一道很深的 3-4 吋长的伤口,制片脸上当场流了很多血,吓死我们。我们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,救护车很离奇地在 1 分钟内赶到现场,护理员开始急救、止血。等到我们拍完最后一个镜头,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收工,去急症室探望制片,看他情况如何。制片脸上缝了 15 针, 我跟他道歉,他说没关系,是他自己不小心。有些老外工作人员,还说一个烂笑话:“别担心,我们会帮你盖国旗的!”。幸好急救车在中央公园内随时候命,和有一群非常专业的急救护理员。因为伤口很大很深,而且大量流血,以这样的速度流,即使伤口不是在致命位置,他也很可能在 10 分钟内没命。 snshk.com 19-06-2009

吉利汽车拍摄惊魂录

九月中,电话突然响起,广州广旭广告行政创作总监 Billy 来电,当晚便匆匆乘夜机上杭州,向吉利总部提报,这里先向 Billy对我的信任及赏识致谢。

近两年以来,我经常向广告公司提议到洛杉矶拍摄汽车广告。洛杉矶是世界最佳的汽车广告拍摄地,拥有顶级的人才和器材:东有沙漠及拉斯韦加斯;南有圣地亚哥,南美风情自然景观;西有临海太平洋,阳光海滩;北有雪山雪景,树林实景;而洛杉矶本市有繁华市景,更有荷里活后期制作特效支持,实为汽车广告的麦加。
但因为种种原因,今次的拍摄地点选择了在广州。

这次广告拍摄可说是我历年来难度最高的一次。首先,是拍摄的难度。产品车,一级方程式赛车和实拍背景之间需要与 CG片段合成,当中不能有任何动态模糊的影像(Motion Blur),为了要令每一格菲林的画面都锐利,最基本的镜头也需要每秒 50 格,甚至乎每秒 100 格,叶子板收至 45 度甚或 22.5 度,再用长镜头放大光圈拍摄,还需要补灯才够光拍摄,这都不是一般的拍摄模式,令在场的制作组人员都目瞪口呆,而且两TAKE已差不多用了一本胶卷,胶卷的使用量也是惊人的。

难度之二,车身的反光,既要利用天然阳光作主光,也要照顾车身流线型设计令反光面更难掌控,与一个 360 度白色背景的棚景拍摄是完全不同的。也要配合天气,争取蓝色天空作反光背景。

难度之三,汽车广告需要很多特别的器材,如汽车拖架、电子器材、监视器材、以至特技车手、飘移技术、准绳度、安全度等,通通都需要极高的水平和互相配合,加上大量的高难度动作,追尾镜头等等,是整个广告拍摄的最高难度。如何在器材和人才都未及国际水平的情况下把以上困难克服,是对作为导演的我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整个拍摄过程中,我最重视的便是安全性。灭火筒等的安全设备,我都要求在现场准备好,要知道拍摄汽车广告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。例如汽车摄影拖架、摄影师、助手、所有的摄影群,都在开放式平台上工作,一不留神便会掉下来,轻则小伤大则送命。即使工作人员都愿意卖命,我认为任何创意任何工作,都犯不着去用宝贵的生命和用昂贵的器材来作赌注。

在我的建议下,所有镜头都通过多次测试,确保无危险性及一定达到预期中的效果,才会开机开拍,实际拍摄时间虽然只花了两天合共 36 个小时,但就已经彩排了整整六天了。

在这里特别感谢客户和广告公司的信任,放心将一个广告的制作期定为两个半月,加上后期制作及 CG 制作需时,为达至尽善尽美的效果,两个半月的制作期也是需要的。广告公司担当了一个非常专业而重要的角色,为客户详细解释了为甚么制作期需要两个半月之久,而且不跳程序,单是前期提报会议已接近十次,拍摄版修改了十二稿,当中很多细节都经过非常详细的讨论才下决定,同时也在困难的技术限制之下给我保留了很大的自由度,只保留原故事的精髓而把执行自由度留给导演,没了这个空间,整个工作根本是完全做不到的。

而客户方面甚至可以做到「有求必应」的地步,例如我对那辆一级方程式的颜色不满意,客户马上安排重新喷漆焗油,甚至重新设计外壳,再专程由杭州运来。又例如我要求二辆测试用车,客户更主动询问要不要第三辆!在拍摄现场有一级方程式的技术人员在场,即场修改即场测试,也有另一组产品车的技术人员,测试车不断被我们折磨直至坏掉,他们便不断地修理,并腾出整个 4S 店的车厂作背后强大的支持,这一切都促使了这次拍摄的成功。

作为一个香港导演,我一直不断地提出要突破!不要被有限的器材和人才所拖累;不能被现有的汽车广告拍摄模式所限制。我看国际得奖的汽车广告作品,甚至研究它的拍摄手法,研究它的处理规律和法则,很大决心地要拍出一条跟国内汽车广告完全不同的片,客户需要突破,需要广阔的思维和新视野,我认为我可以响应这个需要。

这支广告片需要大量的技术知识,而有些导演是偏向美术的,有些是偏向感性的,而我是偏向视觉效果和技术的,因此,我很自信地认为,广告公司是找对导演了。

我期望这支广告片可以为国内汽车广告立一个标准,一个安全制作的标准,一个放胆挑战难度,创作不怕困难的标准,不怕不足的器材,不怕人员短缺,一切以片的最后结果为依归。

在此要再次鸣谢吉利汽车的黄部长,广州广旭广告行政创作总监 Billy,以及所有制作人员,希望国内汽车拍摄的人才和器材都能够有所提升,甚至在不久的未来能够跟洛杉矶一较高下。 snshk.com 19-06-2009